沒能牽你手的第509天

■季六一

世界上所有人的母親都有一雙“萬能”的手，這雙手可以織出你一個禮拜前無意間和她提及的新款花圍巾；這雙手可以為你烹飪出你去到哪兒都忘不掉的家常菜；這雙手牽著你從蹣跚學(xué)步到健步如飛；這雙手從緊張地輕握到不舍地放開……

我已經(jīng)很久沒能牽她的手了，509天？是我離開家踏上軍營這方熱土的時間。但，我想，其實遠(yuǎn)不只509天吧。人在成長的過程中，總是會不經(jīng)意的忽略掉一些什么，不得不承認(rèn)，后來的我，和她有過一段不怎么親密的時光，現(xiàn)在想來真是十分遺憾。

作者和母親的合影

在她年輕的時候，她的手不僅是為我遮風(fēng)擋雨的避風(fēng)港，更是支撐起這個家的墻柱。她憑著起早貪黑植樹賣花來養(yǎng)活這個貧瘠的家。所以，20多歲時的她，原本應(yīng)該白嫩如玉的手卻有風(fēng)雨洗刷過的痕跡，指甲蓋里永遠(yuǎn)嵌著黑黝黝的泥土，好像怎么洗都洗不干凈一般。但，那雙手牽著我時卻是那么溫暖而有力量。

30歲時，她做起了鋼筋水泥的生意，不似一般的女人，她好像永遠(yuǎn)是風(fēng)風(fēng)火火，不怕苦不怕臟不怕累的模樣，沒有矯情，亦看不到眼淚?；蛘?，是她咽下了，在肚子里吧……于是那幾年，除了黑色的指甲，她那不大的手掌心里更布滿了老繭，有時牽她的手時我覺得硌得很。漸漸的，我便不大像小時候一樣愛牽她的手了。

43歲時，她迎來了或許流淚最多的日子，她唯一的女兒去到了軍營。臨行前的那晚，她在我房間柔和的燈光下，嫻熟地捏著針線，一針一針縫著我略寬大的迷彩服。我在門口，看她靜悄悄地掉眼淚又偷偷地抹掉，卻又有淚掉下浸濕了我的迷彩……

那一晚，我牽著她的手把頭輕輕地放在她的膝蓋上，卻怎么也不覺得那雙手是粗糙的。

第509天，可能更久，我沒有牽過媽媽的手，但是，媽媽掌心的溫暖我卻一直都記得；第509天，我沒有牽過媽媽的手，但是，媽媽的手一直等著我去握去撫摸。它告訴我，這雙手的主人為我付出了很多很多……

又是一年新春，我離開母親的第二年，也許，下一次回來，我終于再能牽起她的手，我可能才會真正明白，其實母親不是有一雙“萬能”的手，而是有一顆因孩子而“無所不能”的心。

我無所不能的媽媽，我想讓您知道，我愛您，很愛很愛您！